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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岩:十几年后,ESG投资不再是“极少数派”的选择

随着社会、经济、环境的变化,尤其是近年气候变化问题加剧,ESG投资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和重视。上周,《中国私募股权ESG投资前沿》研讨会在蔚来资本举办。作为国内最早践行ESG投资的投资人之一,蔚来资本管理合伙人朱岩受邀分享ESG视角在募投管退各环节的实践中的要点和挑战,并与现场的投资机构朋友们探讨了其中的关键问题。

朱岩在分享中说道,“十几年前,在中国做投资时,带有ESG视角是非常孤独的。在投资过程中对企业提出一些社会环境责任和公司治理需求,会增加投资谈判的成本,给投资的顺利完成带来压力。”经过多年实践,他体会到,就投资而言,ESG不仅有助于降低投资风险,还能获得更高的投资回报。投资人应该有意识地去影响和引导企业在ESG贡献上的思考,双方共同商议执行计划,帮助公司提升竞争力,实现更好更快发展。对企业而言,忽略ESG可能错失许多机会。越来越多的企业创造性地从ESG中挖掘新增长点,突破发展瓶颈,如建立新渠道、获得更多政府订单、提升品牌形象等。

本次研讨会的指导单位为中国投资协会股权和创业投资专业委员会,由盛世投资、CFA北京协会、青桐学院主办,蔚来资本、中国创投公益联盟支持。今天的文章是分享回顾。我们选取了关于ESG投资执行、机会和发展等部分内容跟大家分享。譬如,ESG投资中可以关注的指标、具体带来的帮助、在实践中如何影响企业行为,以及很多人关心的ESG投资是否会让我们错失很多机会、是否会成为企业的负担等等,希望能给对ESG投资感兴趣的你一些参考。

部分实践和案例细节无法一一呈现,有机会线下交流。以下内容整理自朱岩分享。

ESG投资执行

当我们在谈企业社会责任的时候,往往看到的都是一些巨头公司的实践案例,因为它们的体系相对完整,也有很强的传播意识。但实际上,很多公司从早期开始就在践行,只不过缺少体系化的梳理和宣传。

在ESG的三个标准中,我们发现大多数中国企业在公司治理和环境方面的意识比较强,但在社会方面有些良莠不齐。造成这一情况的主要的原因,是目前整个大环境对于公司在环境层面的约束性更强,且已经有可参考可执行的指标,譬如公司要上市就要过环保审批。相对而言,在社会责任层面的执行约束和普适指标更少,譬如在职场性别多元化方面,显而易见的是目前女性高管的比例并不高;在消费者保护方面,也有常常出现引起社会广泛关注的纠纷。

蔚来资本现在也在逐渐完善自己的ESG投资体系。在我们投资的出行业态里,关于社会层面天然存在一些潜在风险,例如一些出行公司的To C业务与消费者人身安全息息相关,自动驾驶公司可能存在数据安全问题等。如果在某些关键节点受到安全性挑战,对公司而言可能是毁灭性的打击。所以ESG给我们投资这些领域带来的思考是,将合规问题的考虑前置,有利于风险控制,能够帮助我们规避许多处于灰色地带的项目投资。

一个完善的ESG投资体系,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投资风险,因为很多高风险公司过不了ESG的门槛。用一个与环保关联度更明显的案例来说明,可能更容易理解。我曾接触过一个林业公司,无论从投资回报的稳定性还是当时市场的投资热情来说,都是一个不错的投资标的。但考虑到大规模砍伐树木与ESG理念相悖,加之资产评估难度太大等问题,我们当时放弃了这个项目,而这个领域在后期也爆出一系列破坏生态、财务造假等问题。

作为投资人,我们都会在实践中不断完善自己的投资体系,从ESG的维度去思考,不仅有助于规范投资行为,抗拒一些短期诱惑,还可能发现一些影响公司未来发展但不曾被重视的因素,进而影响投资回报。譬如,除了一些定性的指标,投资时我们还可以关注企业在ESG上做贡献的一些创意。就像蔚来汽车会在APP上告诉车主,你今天开了多少公里,减少了多少碳排放等。虽然不是件大事,但这样的细节是在提醒消费者为节能减排做了贡献。长期来说,有利于增强消费者的环保意识以及对品牌的归属感,提升忠诚度。这类的创造性想法很多,我们相信一个能够持续在各种细节中,为环境、为社会创造价值的公司,会在竞争激烈的环境中赢得更多消费者支持。

ESG投资机会

有观点认为,在ESG上的投入可能会给公司带来一定的负担。但实际上ESG的投入不是一种“消耗”,而是“积累”。最直接的案例是,有一家企业因在ESG方面有突出贡献,被收录到哈佛商学院的案例中,这极大提升了公司品牌形象。除了在品牌方面的贡献,许多公司结合自身情况,创造性地通过ESG挖掘新的增长点,突破发展瓶颈,如实现品牌出海、获得政府订单以及消费者的支持等。

中国某塑料回收公司用环保概念打开欧洲市场。我们曾参与过的一个做塑料回收的项目,它把回收的塑料做成编织物,再制成地毯等创意生活家居。尽管它的产品售价比其他竞品高50%以上,但因为环保的概念,不仅销量不错,还进入了欧洲知名品牌的供应链。

结合ESG做创新,某垃圾处理公司拿下了更多来自政府的订单。这家公司是通过有益菌培养的方式,将垃圾变成饲料、肥料等再利用。基于现有技术,企业将碳循环的体系融入生产过程中,而这个碳循环的概念让它名气大增,获得若干政府项目。这类从社会、环境责任角度出发的经营理念,看似会造成一定的成本支出,但是对比企业能够从它身上获得的收益,成本可以忽略不计。它除了能够带来更多订单,更重要的是,长久来看,这将极大增强企业的核心竞争力。

高收入消费群体为产品背后的环保或其他有意义的理念支付更高价格的意愿越来越强。改革初期带来的成本提升让很多企业不得不进行提价,管理人担心因此造成消费者流失。但随着消费者意识水平的提高,这个顾虑在慢慢降低。为什么一个好的创意能够卖得更贵?一个好的概念能够更打动人心?这背后的原因其实很清晰。现在的消费者,尤其是高收入群体对产品背后的价值和意义的重视程度在提升。越来越多的高端品牌、奢侈品,以及那些想要长远发展下去的品牌,都在努力为产品赋予更多深层次的意义。

ESG投资本质是改变企业行为

在长期的实践中,我也常常思考ESG投资的本质是什么,现在我认为它实际上是改变企业行为。我们需要面对的事实是,任何一个人都难以抵挡短期效益的诱惑,改变企业行为注定不是一件能快速完成的事,更不是单方面去努力就能实现的事,这需要政府、LP、GP和企业等多方面携手,创造一个更好的环境和机制让ESG投资真正得到落实和发展。

十几年前,在中国做投资时,带有ESG视角是非常孤独的。在投资过程中对企业提出一些社会环境责任和公司治理需求,会增加投资谈判的成本,给投资的顺利完成带来压力。但值得高兴的是,十多年坚持下来,现在看到政府层面的重视程度不断加深,也有越来越多的LP牵头去做这件事,极大促进整个生态的提升。

当前中国ESG的发展仍然处于一个萌芽阶段,相信不久后将迎来一个快速上升期。制定一个适合中国的可执行的ESG标准体系,是当下亟待解决的问题,我们期待有更多相关的讨论,共同制定出一套体系,然后不断细化、维护它。

在今天,我认为资本要更有信心地提出ESG。但我们也要认识到,不是所有企业生来就能理解ESG,或者说它所处的行业、竞争环境让它能够马上完美落实。从投资人的角度来看,公司的财务表现仍然是重要指标之一,好的财务表现能够支撑公司长久发展,这样的公司应该获得更多机会不断完善自身ESG体系,持续做贡献。我们可以做的是,从长远的角度为公司提出合理建议,共同商议执行计划,帮助公司提升竞争力,实现更好更快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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